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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纹华语文学里看不见的佳作

时间:2020-09-19   浏览:1次

上个世纪末,《亚洲周刊》与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作家联合评选的“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影响颇大,争议也极多。这是意想中事,因为很少有人将两岸三地乃至其他地域的华语小说放在同一个平台上展示且评选,可想而知,文化背景的同中有异,审美标准的人言人殊,以及地域因素导致的有所偏向等,均使这次评选几乎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名单终竟出炉了,尽管诼议纷纷,但已然是个完整的存在。名单的评选有共识亦有妥协,20至40年代的作品占数最多,大约共识为主,而50年代之后的内地、台湾、香港等的小说作品入选,应该共识与妥协参半了。

而以此为引子,或许不妨讨论一下“看不见”的佳作之情状(自然未必局限于那个名单)。“看不见”之谓,对我们而言,是内地以外华语作品之简体版的缺失,因各种缘由,尚未引进内地;固然在如今的信息流通条件下,繁体版也不是不能获得,但从传播效果来说,版权的未引既能发挥传统RPG格局的庞大世界观的优势进,仍不可否认“看不见”的真确性的。

从“一百强”名单揭晓之时(1999年),已过去十余年,这个时段里内地对华语区作家作品的引进力度在加大,不少以往“看不见”的作品进入了我们的视野。如名单上台湾小说家张大春的《四喜忧国》,已有了简体版,不仅如此,张大春的一系列虚构、非虚构作品先后为内地读者所见,《城邦暴力团》、《公寓导游》、《小说稗类》、《聆听父亲》、《认得几个字》、《离魂》等,形成一股阅读的热潮。而榜上有名的《吉陵春秋》,是马来西亚华语作家李永平的短篇小说集,亦于今年初有了内地简体版,在此之前,他的上下两卷本长篇小说《大河尽头》已先期出版,算是先给了我们一个阅读难度的“下马威”。西西的《我城》也已为我们所见,随后的《哀悼 》、《像我这样的一个女子》、《缝熊志》等作品全面展现了这位香港作家的创作特色。

而另一些位列名单上的作品,如聂华岺的《桑青与桃红》、黄春明的《儿子的大玩偶》、於梨华的《又见棕榈,又见棕榈》、李昂的《杀夫》、王文兴的《家变》、张系国的《棋王》(与阿城的名作同题,共列名单)等,多年前内地曾出版过,但量不多,且绝版已久,有心者若想寻觅,颇有些难度。且当年的出版约束是比较多的,如《桑青与桃红》的第四部因有不少性描写,尽数删去,也即意味着简体版成为残本。这些佳作若能再于内地出版,给出一个好的版本,想来是许多读者所乐见的。而严厉打击非法违法生产行为陈若曦的《尹县长》、姜贵的《旋风》、朱西宁的《铁浆》、柏杨的《异域》、王力雄的《黄祸》,出于众所周知的缘由,简体版显然是无可能出现于大家面前的。

另如萧丽红的《桂花巷》、赖和的《惹事》、徐速的《星星·月亮·太阳》、王蓝的《蓝与黑》、黄凡的《赖索》等,内容并无违碍之处,或因知名度较低,或因题材有过时之嫌,或因不能带来市场收益等,从未在内地出版过。对于专业研究者及普通读者而言,即使能从其他渠道读到,无简体版似终究是个遗憾。

名单仅为一线索,显然是不能囊括华语文学创作之全貌的,未出现于其上的亦不在少数。近年来内地读者颇熟悉的骆以军(《西夏旅馆》、《遣悲怀》、《我未来次子关于我的回忆》)、董启章(《天工开物·栩栩如真》、《体育时期》)均在此列,不过并非遗珠之憾,而是这些作家的重要作品多在新世纪之后写出。而苏伟贞、钟晓阳、吴念真、黎紫书、邱妙津、苏友贞、唐诺、舒国治等作家的作品陆续出版,也让大家领略到华语文学的多元性。

虽然出版界的引进称得上如火如荼,但遗珠 “看不见”的佳作仍所在皆是。如黄碧云,其《创世纪》、《烈女图》、《双城月》等作品,离经叛道,瑰丽奇谲,但简体版始终没有 不过据说是作家自己拒绝出的。黄锦树、舞鹤、李渝、张贵兴等重要作家的小说作品,亦出于各种原因,迄今与内地读者无缘。另有一怪才 台湾的七等生,奇特的文体作家(作品有《我爱黑眼珠》、《沙河悲歌》等),我在内地出版的台湾小说选集中读过其短篇,但单行本从未见过,不知为何不引进,难道担心读者读不懂?

即使已经为我们所知的作家,其作品在陆续引进,但因各种因素,某些重要小说“看不见”之虞仍不免存在。如李永平,继《大河尽头》、《吉陵春秋》之后,其《朱鴒漫游仙境》、《雨雪霏霏》都有引进的可能,但厚如砖头的《海东青》出简体版的几率实在很小,因为其晦涩难读,市场价值微乎其微。不过这部小说在李永平的创作生涯中占要紧的位置,是理解他创作不可或缺的一环。无法“看见”,诚为憾事。

读这许多作品,我们未免对这一脉华语文学产生陌生的感觉,实质上仅为一种少见而多怪,因为我们曾将于传统文化的承继隔断了许多年,已然忘却了来路,而台港等地的文学传统只是悄然延续了而已。从文字到文化的内涵,均值得这一边的作者与读者鉴往而知今,明了汉语写作的另一种维度。唯望出版环境能够更为开放,使更多“看不见”的佳作来到我们的眼前。

(实习:焦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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